肃静！ 出庭人等全体起立。
为在女王座前伸张正义，伦敦中央刑事法庭 谨享有审理、判决和收监的权限，
所有相关人等请准时出庭。 天佑女王。
领衔主演：泰隆·鲍华 （饰伦纳德·沃尔）
领衔主演：玛琳·黛德丽 （饰克莉丝汀·沃尔）
领衔主演：查尔斯·劳顿 （饰罗巴茨·威尔弗莱德爵士）
改编自阿加莎·克里斯蒂同名舞台剧
片名：控方证人 （别名：原告的证人/诉讼的证人/情妇/雄才伟略） 获6项奥斯卡提名
多好的天气啊。我一直盼着 咱们出院回家这天能出太阳。
能欣赏到阳光， 忍受那么多大雾天也值了。
风是不是太大了？
- 要不要我把窗关上？ - 把你的嘴关上就行了。你的话太多了。
要是知道你这么啰嗦， 我宁可昏迷着永远不醒过来。
- 这东西简直有一吨重。 - 好啦，好啦，
咱们卧床不起都两个月了， 咱们最好小心点。
（爵士扮演者奥斯卡影帝查尔斯·劳顿是 史上第一位扮演波洛的演员，在1928年的 舞台剧《不在场证明（罗杰疑案）》中）
（画面中为伦敦著名的四律师学院区）
太棒了，太棒了。在伦敦的 律师学院区工作、生活一定棒极了。
你们律师多么幸运啊。
我还差一点嫁给一位律师呢。 当时我为他做阑尾切除术的护理，
他刚能坐起来 我们就订婚了。
后来就恶化成了腹膜炎， 他就这么撒手而去了。
他显然是个幸运的律师。
步子要小悠悠的。别忘了， 咱们的心脏病刚刚小悠悠地发作过。
哦，闭嘴！
威廉姆斯，我的手杖。
他来啦！
下午好。非常感谢你们。 所有人都回去工作。
威尔弗莱德爵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要朗诵一首诗欢迎您的归来。
非常感人。你可以在下班后 用你自己的时间来朗诵。
都回去工作吧。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高兴， 看到您又恢复了老样子。
再有人这么多愁善感， 我立马就回医院去！
他们不会收他的。 知道吗，他不算是正常出院，
他是被驱逐出来的，因为行为与 他心脏病病人的身份极不相符。
把这放到水里去，大嘴婆！ 进来吧，卡特。
瞧瞧这个房间。 难看、过时、陈腐。
可是我真没想到， 我竟会如此想念这里。
- 我也想念你，你这迂腐的老糊涂。 - 哦，谢谢您，先生。
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爵士。
不过当他们把您送去医院以后， 我跑出去点了一支蜡烛。
- 是吗，谢谢你，卡特。 - 实际上，先生，我是为自己点的。
我跟了您37年了，如果您 有什么事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37年！有那么久了？
是啊，先生。现在是1952年，当时是 1915年10月，牧丛区的布什谋杀案。
那个药剂师被控把氰化物 放进了他叔父的牙膏。
我负责的第一个谋杀案。 当时我比被告更害怕。
我第一次站起来提出反对的时候， 我的假发还掉下来了。我的假发呢？
在这儿呢。
- 我以我的生命来守护它。 - 希望大小还合适。
在那家可恶的医院里 我的体重掉了30磅。
不过，我想我的 脑袋应该没缩水。
这都是什么？
- 我们放了樟脑丸。 - 樟脑丸？难道我还不能重新开业？
当然可以。那些法律顾问们 快把我们的房门砸破了。
- 我这儿有几个挺好的辩护状。 - 那还差不多。
一个离婚案，一个税务申诉案， 还有一个重要的船舶保险索赔案。
- 都是容易打理而且报酬不错的案子。 - 不，卡特。
我很抱歉，先生。不过您不可以接 任何刑事案件。您的医生们说……
医生！他们已经剥夺了我 接触酒精、烟草和女人的权利。
他们就容不得 我做任何有意思的事！
对不起，威尔弗莱德爵士。
最好找个大一点的盒子， 多找点樟脑丸，把我也放进去。
- 两点半啦，爵士。咱们该午睡了！ - 哦，出去！
乖，该睡觉啦。咱们最好上楼去， 脱掉衣服躺下来。
- 咱们？听着真恶心。 - 请上楼去吧。
你知道吗，当我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曾经很严肃地考虑过 找一根你的橡皮管把你勒死。
然后我会承认自己的罪行， 并担任自己的辩护律师。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在此 为一个情有可原的杀人犯祈求宽恕。
整整四个月，这个所谓的仁慈天使监视、 窥探、针刺、管制、霸占了我无助的病体。
并且坚持不懈地把我 当成小孩子说话，让我饱受折磨。
来吧，做个乖孩子。哦，不。
把你的手拿开， 否则我就用手杖打你。
- 你不会的，你会弄断你的雪茄。 - 雪茄，什么雪茄？
- 你藏在你手杖里的雪茄呗。 - 手杖？
你应该为此下监狱， 你可没有搜查证。
在医院里他把雪茄和 白兰地藏得到处都是。
我们叫他老狐狸威尔弗莱德。
- 这些我都没收了。 - 我就留一支行吗？
不行。上楼。
就在饭后吸两口？拜托了。
我真会下手的。某个 月黑风高之夜，当她转过身去，
我会抓起她的体温计插进 她的肩胛骨。我可是当真的。
不，不，先生。您不用走上去。 我们为您安装了一部设备，在这儿。
是一部电梯，先生。
电梯？我讨厌你们把我 当成一个没用的病人。
我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咱们来试试看怎么样？
走开，我自己来试。 这是我的电梯，有心脏病的人是我。
在这儿。按这个按钮就是上楼， 按这个就是下楼。
卡特，我警告你， 万一这玩意儿散架了，
出庭律师大人从栏杆上 摔下去那可有得瞧……
太妙了。我多少年都 没这么顺溜地上过楼了。
- 起来吧！ - 再来一次，我要熟悉一下操作。
下午好，卡特。 我们可以见威尔弗莱德爵士吗？
抱歉，我没有预约， 但是事情很紧急。
如果是辩护状的话，梅休先生，我很抱歉， 威尔弗莱德爵士的日程都排满了。
我想他一定会 接这个辩护状。
是重大的刑事案件。
绝对不行，梅休先生。 威尔弗莱德爵士还在康复期间。
他不能接任何 刺激性的案子。
他们给我定了很多清规戒律。 你好啊，梅休。
你好，威尔弗莱德， 听说你身体不好我很难过。
是很惨。你最好找个 动脉年轻一点儿的家伙。
你只要能给我们几分钟就行了。 这位是伦纳德·沃尔先生。
- 他面临的状况恐怕是糟糕透了。 - 你好啊，沃尔先生？
是啊，梅休先生说， 我的状况很糟糕。
威尔弗莱德爵士！ 威尔弗莱德爵士！
- 你又在闲逛了！ - 哦，闭嘴！
对不起，梅休。等你有 不那么刺激的案子了再来找我吧。
比方某只迷路的 小狗咬了邮差什么的。
嗯，我真希望你能帮我们，威尔弗莱德， 不过我非常理解。你自己保重。
梅休！梅休！
哦，不。 威尔弗莱德爵士，请别。
别担心，我不会接这个案子， 但是老朋友需要我的帮助。
我当然可以给他一点建议。
好，来吧，梅休，我给你五分钟。 不，不，你不用进来，只要梅休。
咱们的午睡！ 威尔弗莱德爵士！咱们的午睡！
你自己去吧。 没有我你也能睡。
都是你的错，卡特先生。 你不该允许他这样。
不是我的错。我很明确地告诉 威尔弗莱德爵士，不能接刑事案件。
哦，如果真的有人错了， 那就是我的错。
在我看来有点荒唐， 但是梅休先生觉得这事儿很紧急。
- 他认为我现在随时可能被捕。 - 因为什么被捕？
嗯，因为谋杀。
哦！
是埃米莉·弗伦奇谋杀案。 你应该从报上看到过报导了。
死者是个中年寡妇，很有钱， 跟女管家一起住在伦敦汉普斯特德。
沃尔先生在 案发当晚曾去拜访她。
女管家回到家的时候， 发现她已经死了，
后脑勺遭到重击致死。
看起来有一大堆 间接证据都指向了沃尔。
如果我把细节都告诉你，你也许 可以告诉我最有效的辩护策略。
- 你口袋里的雪茄先给我一支好吗？ - 当然可以。
没有犯罪前科，为人不错， 还有良好的服役记录。
- 你会喜欢他的。 - 他们没收了我的火柴。给个火吧。
我认为辩方如果能建立起谋杀 当晚的不在场证明就好了。
- 抱歉，我没带火柴。我帮你去拿。 - 天啊，别！你哪知道普利姆索尔小姐。
这会让我们的诡计毁于一旦。
小伙子！
请你过来。
你的法律顾问和我觉得你也许 可以在一个重要问题上给我们点启发。
- 好的，谢谢。 - 威尔弗莱德爵士！
你还没去睡啊？上楼去！
- 给我一根火柴。 - 对不起，我从来不带火柴。
- 什么？你还说我会喜欢他的。 - 但是我带了打火机。
你说对了，梅休， 我喜欢他。谢谢。
要是被普利姆索尔小姐 看到了，你猜她会是什么表情？
那我们就确保 她不会看到好了。
非常好。非常 杰出的犯罪本能。
- 谢谢你，先生。 - 给你。
小伙子，不管你是不是 真的杀了一个中年寡妇，
你肯定是救了 一个老年出庭律师的命。
我没有杀任何人。 这真可笑。
我妻子克莉丝汀认为我可能 被卷进去了，可能需要一位律师。
所以我就去找了梅休先生。 结果他说他也要找一位律师，
于是现在我有了两位律师。 真有意思。
沃尔，我是初级律师。 威尔弗莱德爵士是高级出庭律师。
只有高级出庭律师 才可以在高等法院出庭。
- 哦，我明白了。 - 她连烟灰也别想看到。
- 坐吧。 - 谢谢。
我从报上看到消息，说弗伦奇太太 被发现死于家中，头部遭到重击。
还说警方急于约见我， 因为案发当晚我曾拜访弗伦奇太太。
- 所以，我就去了警察局。 - 他们向你宣读警告词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 他们问我是不是要做什么陈述，
说他们会记录下来，有可能成为 不利于我的呈堂证供。这就是警告词吗？
嗯，这就没办法了。
- 他们很礼貌，也似乎很满意。 - 是“似乎”很满意，沃尔先生。
他还以为他跑去 做了陈述，这件事就结束了。
这还不明显吗？他们已经把你当成了 首要嫌疑人。恐怕你很快就要被捕了。
可是我什么也没干！ 为什么要被逮捕？
这里是英格兰！你总不会 因为没有犯过的罪被逮捕吧。
我们尽可能 不把这种事变成习惯。
那么说，确实 发生过，对吗？
是啊，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阿道夫·贝克还是贝克尔？ （阿道夫·贝克诈骗案，19世纪末英国著名冤案）
他坐了八年牢，结果他们 突然发现是另一个人干的。 （阿道夫·贝克诈骗案，19世纪末英国著名冤案）
- 他是无辜的！ - 是很不走运，但是他也得到了补偿。
他获得了国王颁发的特赦令 和赔偿金，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对他来说还算好。如果是谋杀案 该怎么办？如果他被绞死了该怎么办？
他们还怎么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
沃尔先生，你不能用 那么病态的观点看问题。
抱歉。您的话突然让我感到这一切 竟离我那么近，就像一个噩梦。
放轻松，沃尔，你现在面对的是全伦敦 最好、最有经验的高级出庭律师。
梅休，我们还是实话实说吧。 我这么做可能是不太厚道。
我拿了你的雪茄，但我却 不能接你的案子。我接不了。
我被限制了。我的医生不会 同意的。我非常抱歉，小伙子。
不过，如果你仍然希望由 我这儿的人来负责的话，
- 我推荐布洛根-摩尔先生。 - 是啊，非常能干的人。
- 我赞成威尔弗莱德爵士的推荐。 - 好吧，先生，既然您这么说。
拿好了。
卡特？
等布洛根-摩尔出庭回来了， 请他马上来我办公室。
威尔弗莱德爵士，我还 从没见过那么不顺从的病人。
就算是做战地 护士时也没见过。
是什么战争？ 显然是上世纪的克里米亚战争。
你会喜欢布洛根-摩尔的， 他绝对训练有素，在我手下。
今天早上我还没有律师呢， 现在我一下子有了三位。
我得向您和威尔弗莱德爵士 解释一下，我没什么钱。
我付不起律师费。
我们可以再找 一位律师来起诉你。
恐怕他也得不到什么钱。 我已经失业四个月了。
- 你是做什么的？ - 嗯，呃……
我最后一份工作是做机修工。 工头一直刁难我。
- 我一直到了忍无可忍才辞职。 - 之前呢？
之前我在百货公司玩具部， 为孩子们演示积木玩具。
当然，那只是圣诞节期间的事。 在此之前我是检测电热毯的。
- 电热毯？ - 哦，我想您一定觉得我就像个流浪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这样， 但是我也真的不愿意这样。
我的军队生涯以及在国外的生活 让我变得难以安定。我是在德国服役的。
不过在那儿还不错。在那儿 我遇到了我妻子克莉丝汀。
她是个演员，一个好演员。 她也是我的好妻子。
不过我恐怕没有给她 提供什么好的生活条件。
不知怎么搞的，我回国以后， 好像就是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 要是我的打蛋器能推广出去就好了。 - 打蛋器？
是的，先生。呃，我喜欢搞点发明， 不是什么大发明，只是一些小玩意儿。
袖珍卷笔刀啊， 闪光钥匙链啊什么的。
而我最好的发明就是打蛋器。
不仅仅是打匀， 还能把蛋黄和蛋清分开。
有必要分开吗？
如果您是家庭主妇， 您就会知道了。
问题在于，我需要钱 来制造和推广。
我认识弗伦奇太太以后， 真的很希望她能为我投资。
- 那你是怎么认识弗伦奇太太的？ - 说起来挺有意思。
那天是9月3日。我记得很牢， 因为那天是我妻子的生日。
我正在牛津街浏览商店橱窗，
盘算着如果我有钱的话， 会给我妻子买什么礼物。
- 你真的喜欢这一顶？ - 哦，非常喜欢。
- 你不觉得这太疯疯癫癫了？ - 疯疯癫癫？
一点也不。可能是有些大胆。我不会 向所有女人推荐这一顶。但是你不一样。
- 你多吸引点目光又有什么问题呢？ - 哦，你真这么想？
当然。请允许我 提一点小小的建议。
也许我们可以提起来， 往后移一点，让你的脸露出多一点。
- 我的公共汽车来了。再见。 - 再……
买下来吧，我坚持。
其实那顶帽子挺可笑的， 又是缎带、又是大花的……
我一直都很奇怪，女人的帽子 为什么没有引起更多的谋杀案。
好了，说下去吧。
我只是想表示一下善意， 让她感觉好一点。
我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她， 还有她的帽子。
- 但是你都见到了？ - 是的，就在几星期后。
仍然是巧遇。当时我正到处 推销我的打蛋器，但是进展缓慢。
（银幕上是1939年的经典影片《荡寇志》， 主人公杰西·詹姆斯的扮演者即 伦纳德·沃尔“本人”- 泰隆·鲍华）
对不起，女士。您的帽子。
- 哦，是你啊！ - 你好啊！
知道吗，这是你的错。 帽子是你选的。
- 我上来好吗？ - 好啊，当然可以。
谢谢。一会儿脱下来、 一会儿戴上去，太麻烦了。
这个家伙叫杰西·詹姆斯。他们 把他引入了埋伏圈。太不光明磊落了。
- 别担心，他还是杀出了重围。 - 是吗？
- 这个电影我看过。我经常来看电影。 - 是吗？
我闲不住了就会出门， 没地方可去了我就会来看电影。
有时候一部电影 我会看两三遍。哦。
- 来颗太妃糖？ - 哦，好的，谢谢。
这时候你还不知道 弗伦奇太太很有钱？
是啊，完全不知道。 我们坐的都是便宜的座位。
我只知道她看起来很孤独， 好像没什么朋友。
她和她丈夫以前 在英属尼日利亚生活。
她丈夫在当地的政府工作。 他死于1945年，心脏病。
拜托，梅休，我抽烟的时候 你别说这种事。说下去吧，小伙子。
嗯，他们最终还是 干掉了杰西·詹姆斯，
然后我们离开了电影院， 她邀请我去她家喝茶。
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奇妙的东西。 珍妮特，过来看看。
我见过打蛋器，太太。
可是这个打得更快， 而且可以分开蛋黄和蛋清！
这原理叫做离心力， 还是向心力？
是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还可以打奶油。
听见了吗，珍妮特？ 还可以打奶油。
我们一定要买一个。 是不是很贵？
恭维一下发明者、 制作者兼销售者就行了。
哦，谢谢你。我们会一直用下去的， 是不是，珍妮特？
来，沃尔先生，我们最好离开这儿。 珍妮特不喜欢有人进她的厨房。
嗐！
这儿有点冷，是不是？ 我们生个火怎么样？
为什么不呢？
这房间真漂亮。
这些都是休伯特和我 在非洲生活期间收藏的。
休伯特是我已故的丈夫。
哦，嘿，这东西很有意思。
这是巫医的面具。
他给我们的仆人们 拔牙的时候就戴这个。
所以休伯特总叫他“巫牙医”。
- 休伯特为人很风趣。 - 是啊，看得出来。
哦，茶来了。
- 珍妮特，应该用我们的好银器和瓷器。 - 哦，不，不用麻烦了，弗伦奇太太。
- 这就非常好了。 - 要柠檬还是牛奶？
- 我无所谓。 - 雪利酒怎么样？
- 那太好了。 - 我们没有雪利酒了。
哦，有的。有一瓶， 我们去年圣诞节买的。
如果你喜欢蛋奶酒的话，厨房里还有 一只多余砸开的鸡蛋，蛋黄和蛋清都分开了。
请坐吧。别在意珍妮特，沃尔先生。 她就是个坏脾气的苏格兰人。
哦，是吗？我还以为 她跟这些藏品是一个地方来的。
知道吗，也许我也 应该来一杯雪利酒。
不知怎么搞的， 我觉得现在就像圣诞节。
此后我大约每周去拜访她一到两次。 她总为我留着一瓶雪利酒。
我们聊天、玩牌、听唱片， 主要是听吉尔伯特和沙利文的轻歌剧。
现在想起她的感觉真奇怪， 她就这样躺在那个客厅里，被杀死了。
我向你保证，她现在一定被搬走了。 把她留在那儿未免太无情无义，也不卫生。
跟威尔弗莱德爵士 说说案发当晚的事吧。
嗯，好的。我大约在 八点钟到了她家。
她给我做了个三明治，我们聊天， 听了轻歌剧《日本天皇》。
我离开的时候大约是九点钟。 我是走回去的，到家时大约九点半。
这我能证明。我可以发誓，在法庭外、 法庭上、证人席上，任何地方都可以！
你拿过多少钱？
- 问谁？ - 问弗伦奇小姐。
- 我没拿过，一英镑都没拿过。 - 说实话。拿了多少？
- 她为什么要给我钱？ - 因为她爱上你了。
哦，真荒谬。她是喜欢我。
她就像姑妈待侄子一样迁就我， 但也就仅此而已，我可以发誓。
- 你为什么没告诉她你是有妇之夫？ - 我告诉她了！
但是你从来没 带你妻子去拜访她。
是啊，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
- 嗯，因为…… - 因为什么？
因为弗伦奇太太认为 我和我妻子克莉丝汀关系不好。
- 是真的不好吗？ - 不！我们彼此相爱。
- 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 哦，她好像愿意这么认为。
- 你从来没有纠正过她的想法。为什么？ - 我怕她对我失去兴趣。
- 因为她很有钱。 - 是啊，我想是的。
你惦记着她的钱。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
我希望能为我的发明获取投资。 只要上百英镑就够了。
就是正经的生意，仅此而已。 有那么不道德吗？
你知道那天 是女管家出门的日子？
- 嗯，是的。 - 你选那天去就因为知道她是一个人？
不，我选那天去是觉得 她可能太孤独了。
哦，孤独。你跟那个 孤独的有钱寡妇同处一室，
留声机在播放 轻歌剧《日本天皇》。
也许你有意开大了音量， 以掩盖她的叫喊声。
- 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 - 女管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有人闯进了屋子，报纸上 就是这么说的。一定是入室抢劫。
我没有杀人。不管看起来 对我有多么不利，我真的没有杀人！
你必须相信我。 你相信我，对吗？
我现在相信了。 但我之前并不确定。
所以我刚才要让你的眼睛 和我的动脉忍受一下折磨。
- 很抱歉。 - 没关系。
所谓看起来很不利，沃尔先生， 根本不是“不利”，是非常糟糕。
- 显然你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 - 可是我有。我离开弗伦奇太太家时是九点。
- 坐公共汽车还是坐地铁？ - 都不是，是走回去的。那晚天气很好。
- 有人看见你了吗？ - 我到家的时候，克莉丝汀看见我了。
那时是21:26。我记得时间，因为当时 我一回家就去忙活我正在修的一只钟了。
- 我妻子会告诉您的。 - 你妻子很爱你，是不是？
非常爱我。 我们彼此深爱。
沃尔先生，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位深爱 自己丈夫的妻子的证词，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他们会认为克莉丝汀是在为我撒谎？
这很常见，沃尔先生。 这就叫护短。
- 啊，布洛根-摩尔。请进，请进。 - 真高兴看到你出院了。
我还没正式被赦免呢，我是被假释出来的。 我想你一定认识梅休先生吧。
- 这位是他的委托人伦纳德·沃尔先生。 - 你好。
- 埃米莉·弗伦奇谋杀案。
- 哦，你好啊？ - 他很糟，谢谢你。
一大堆间接证据， 没有不在场证明。是个烫手山芋。
- 我帮你揽过来了。 - 真是强买强卖啊。
你主要的辩护理由 可以定为缺乏犯罪动机。
可以排除情杀，你说呢？
再来看看谋财害命的可能性。
如果说沃尔先生曾经从弗伦奇太太 身上榨取钱财，他又何必自断财路呢？
反过来说，如果他还指望着这只肥鹅 给他下金蛋，那又何必在下蛋之前就把它宰了？
没有动机。怎么说都没有动机。
- 你觉得这个推理有缺陷？ - 不，不，目前为止听上去都很有道理。
嗯，反正都是你的活儿。你会发现 沃尔先生是个反应很快的人，而且很坦诚。
坦诚得连他付不起律师费、 我们必须为此起诉他都照实说了。
哦，我们只要指望沃尔先生 那八万英镑就行了。
- 什么八万英镑？ - 弗伦奇太太留给你的八万英镑。
留给我？
他们今天打开了弗伦奇太太的 银行保管箱，找到了她的遗嘱。
- 祝贺你。 - 八万英镑！
我还为那我傻乎乎的 打蛋器操了半天心。
我得打电话告诉克莉丝汀。
哦。
这事儿是不是 对我没什么好处？
-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 -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说我是有动机的。
他们当然会这么说。 八万英镑是个非常好的动机。
本来我还以为你们是疯了， 可现在他们真的要来抓我了！
并非无稽之谈。
实际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们正在上来的路上。
可是，我对这份遗嘱一无所知。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留给我那么多钱。
- 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成为动机呢？ - 布洛根-摩尔在法庭上当然会提出这一点。
- 是我们的老朋友赫恩警巡。 - 从上个月开始已经是总警巡了。
总警巡？看来 苏格兰场很重视你啊。
你享受的是豪华待遇。
- 哦，请进吧，总警巡。 - 很抱歉上门叨扰，威尔弗莱德爵士。
没关系。对于警方的行动， 我从来没提出过什么异议，
- 只除了在法庭上偶尔为之。 - 是啊，先生，我至今心有余悸。
梅休先生你应该认识， 这位是布洛根-摩尔先生。
这位是危险的伦纳德·沃尔。你最好 搜一下身，他可能武装有一个打蛋器。
- 你是伦纳德·沃尔？ - 是的，我是。
我有一张你的逮捕证，罪名是 涉嫌在10月14日谋杀了埃米莉·弗伦奇。
我必须警告你，你说的任何话 都可能被记录下来、成为呈堂证供。
好的，我准备好了。 要戴手铐吗？
没有必要，先生。
我还从来没被逮捕过。 我奉公守法，从没带不拴绳子的狗出门，
- 也没有在营业时间之后去喝过啤酒。 - 被逮捕也没什么丢人的，沃尔先生。
国王，首相，大主教， 甚至连出庭律师都曾经出现在被告席上。
- 最好有谁打个电话给我妻子。 - 我来打，别担心。
我跟你一起去， 确保你受到妥善的对待。
- 你们会确保他受到妥善的对待吗？ - 我们会的。
要不要来支雪茄？ 请原谅。
- 非常感谢，威尔弗莱德爵士。 - 最好别这样。这会被界定为贿赂。
我们该走了，沃尔先生。
现在我明白了一件事， 永远不要站在女帽店外向里张望。
再会，先生。
给人印象不错， 是不是？
- 是啊，相当不错。你给他做过“眼镜片测试”了？ - 高分通过。
希望他在被告席也有一样好的表现。 这很困难，你知道。
当然。控方的炮火会很猛烈。
而你手里只有一把小小的玩具枪， 就是他妻子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是不是一项 富有诱惑力的挑战？
我宁可这案子 少一点挑战，少一点诱惑力。
抱歉，威尔弗莱德爵士，普利姆索尔小姐发出 最后通牒了。一分钟内您不上床，她就辞职。
太好了。给她一个月 工钱，把她踢下楼。
威尔弗莱德爵士，你该保重 自己的身体，否则我也要辞职。
这是勒索。 不过你说得对，卡特。
出院第一天，已经够 疯狂了。我也该上床了。
我最好跟沃尔太太联系一下， 请她过来。你要不要一块儿来谈谈？
谢谢了，不用。我现在可 应付不了那些哭哭啼啼的妻子们。
啊，普利姆索尔小姐，你这样子多迷人啊， 就像绞刑架旁的刽子手一样等在那儿。
好了，现在我归你了。
哦！
那个沃尔太太，你得小心应对， 尤其是在告诉她逮捕消息的时候。
记住她是个外国人，要准备好 她会歇斯底里，甚至晕倒。
最好准备好嗅盐， 几盒纸巾，还有白兰地。
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我从来不会晕倒， 省得我没法姿态优美地倒下。
我也从来不用嗅盐， 因为眼睛受不了。
我是克莉丝汀·沃尔。
你好。 这位是布洛根-摩尔先生。
你好。
- 我是威尔弗莱德·罗巴茨。 - 你好。
亲爱的沃尔太太， 恐怕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 用不着“恐怕”，爵士，我是训练有素的。 - 现在还没必要惊慌。
伦纳德因为涉嫌谋杀被逮捕了， 你就是想说这事儿吧？
- 正是。 - 我知道他会被捕，我告诉过他。
很高兴您表现出这样的坚韧。
随你怎么说。 接下来会怎样？
你的丈夫恐怕必然要出庭受审。
你给她讲讲流程好吗？ 布洛根-摩尔先生会担任辩方律师。
哦？
- 你不打算为伦纳德辩护？ - 很遗憾，不打算。
我的健康，或者说是 缺乏健康，导致我干不了。
真遗憾。梅休先生说你是 打理希望渺茫的案件的不二人选。
难道说，这个案子的希望 是过于渺茫了？
我必须跟哈里森医生好好谈谈。 放你回来完全是个错误。
我就该带你去疗养院， 或者某个度假胜地。
某个，很远的 地方，比如百慕大。
闭嘴。你不就是想看 我穿那种恶心的小短裤吗。
好啦，威尔弗莱德爵士， 别再胡思乱想了。
你该为午睡酝酿一下， 想点美好的事。
好了，咱们把衣服脱了吧，换上这个， 从头换到脚。我帮你铺床。
等你休息好了， 咱们就美美地喝一杯可可。
然后我们也许 可以去广场散散步。
知道吗，我很为那个 和善的沃尔先生感到不平。
不仅仅是因为他被逮捕了， 还因为他的妻子。她一定是个德国人。
我想这都是因为我们把小伙子们 都送到海峡那头去了，他们昏了头。
我认为政府应该管管外国妻子 的事情，下达个禁令什么的。
我们自己的姑娘都找不到小伙子嫁了 可怎么行。你说呢，威尔弗莱德爵士？
好了，钻进被窝吧！
威尔弗莱德爵士？
威尔弗莱德爵士！
回来！
是啊，我当然知道伦纳德 经常去拜访弗伦奇太太。
继续，继续。
我还知道他带回来过 一双她为他织的绿袜子。
那很正常。我敢肯定， 这会讨陪审团的喜欢。
伦纳德很会讨人喜欢。 他讨厌那双绿袜子，
尺寸足足大了两码，
但他还是照穿不误， 就为讨她的喜欢。
伦纳德对女人很有一手。
要是陪审团全是女人就好了。 她们会得意洋洋地把他从法庭上带出去。
只要给他无罪判决就行了。那么，沃尔太太， 您是否知道弗伦奇太太留了一笔钱给您丈夫？
知道，一大笔钱。
那么您丈夫事先当然 对这笔遗赠一无所知？
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难道你是在暗示事实并非如此？
哦，不，不。 我什么也没有暗示。
很显然，弗伦奇太太把您丈夫看作了儿子， 或是一个最喜欢的侄子。
你认为弗伦奇太太把 伦纳德看作儿子或者侄子？
是啊。这是非常自然 而且很好理解的关系。
你们这个国家的人多么虚伪。
请原谅，布洛根-摩尔。
- 沃尔太太，你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 - 你问吧，威尔弗莱德爵士。
沃尔太太，你是否了解，你丈夫的辩护 完全要依赖于他的证词和你的证词？
- 我了解。 - 而且，对于一个被控犯有谋杀罪的人来说，
如果只有他妻子的证词支持他的辩解， 则必然会使陪审团充满怀疑，你了解吗？
- 这我也了解。 - 那么，就让我们确保
- 这两者不发生抵触。 - 当然，应该的。
我想你是希望帮助你丈夫的？
我当然希望帮助伦纳德。我也希望能帮助 布洛根-摩尔先生，还有你，威尔弗莱德爵士。
好了。这样你是不是舒服一点？
听着，沃尔太太。这很重要。
案发当晚，你丈夫是 在21:30之前回家的，对吗？
千真万确。他就 希望我这么说对吗？
难道这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过当我告诉警察的时候， 我觉得他们并不相信我。
也许我说得不够好。 也许是因为我的口音。
亲爱的沃尔太太， 在英国的法庭上，
即使是只会说保加利亚语的证人， 我们也会接受他的证词，
会给他配一位翻译。
即使是不会说话的聋哑人， 我们也会接受他的证词，
只要他说的是事实。
你是否明白， 在证人席上你是要宣誓的，
- 你的证词必须谨遵誓言？ - 我明白。
伦纳德是在21:26回到家的， 后来就没有再出门。
这是事实，完完全全的事实， 除了事实别无其它。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 沃尔太太，你爱你的丈夫吗？ - 伦纳德是这么认为的。
- 嗯，事实上呢？ - 我现在还得谨遵誓言吗？
不管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是不是都得搞清楚一点？根据英国的法律，
你不可以提供有损于 你丈夫的证词。
多么通情达理。
我们面临的是罪无可赦的指控。
控方会想尽办法 把你丈夫送上绞架。
他不是我丈夫。
伦纳德和我在汉堡 履行过结婚的手续，
但是我之前就有一个丈夫， 生活在东德的某个地方，苏联占领区。
- 你告诉伦纳德了？ - 没有。那也太蠢了。
告诉他他就不会娶我， 我就得留在那个地方挨饿。
但他娶了你，并且把 你安全地带到了这里。
你不觉得你应该心怀感激吗？
心怀感激也会令人厌倦。
你丈夫非常爱你，对吗？
伦纳德？ 我踏过的地板他都崇拜得不得了。
那你呢？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再会了，先生们。
谢谢你来这一趟，沃尔太太。 你的拜访很令人安心。
别担心，威尔弗莱德爵士。我会给他 一个不在场证明，而且很有说服力。
我会噙着热泪告诉他们： “伦纳德是在21:26回来的。”
你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沃尔太太。
我想你们满意了吧？
- 我满意了才见鬼呢！ - 要不要来点嗅盐？
这女人在捣鬼。 可是，捣什么鬼呢？
控方很快就能 把她驳得体无完肤。
这案子就像是英勇赴死的 英国骑兵旅一样悲壮，
或者是日本人的神风特攻队。 完全是一边倒。
机会全在对方那边。
我好像没多少 有利的因素，不是吗？
事实上，我什么也没有。
我想问问你。
你相信伦纳德·沃尔是无辜的吗？
你相信吗？
我不确定。
哦，我很抱歉，威尔弗莱德爵士。 当然，我会尽我的全力。
好吧，布洛根-摩尔。
还是我来接手吧。
我已经打电话给哈里森医生了， 把你骇人听闻的行为全都向他汇报了。我再也……
- 给我一根火柴，普利姆索尔小姐。 - 威尔弗莱德爵士！
你没听见吗？火柴！
梅休先生。威尔弗莱德爵士。 听说您本人将担任我的辩护人。太感谢了。
我跟医生们订了个君子协定。 案子一结束他们就要把我流放到百慕大去。
- 谢谢您。 - 希望我们都能活着捱到案子结束。
- 穿上这个。我们要拍照。 - 为什么？
这是案发那天晚上你穿的衣服。
我们会传阅这张照片，看看那天 你走回家的路上是不是有人看见你了。
请站好，靠着墙。
别动。 请转过去，再来张侧面。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我妻子知道那天晚上我是几时回家的。
一个没有利害关系 的证人要有价值得多。
是啊，当然， 克莉丝汀是个有利害关系的证人。
过会儿我就把 底片整理出来。谢谢。
我真弄不懂， 她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他们不让她来吗？ 这都两个星期了。
梅休，把材料给我。
你们跟她谈过了吗？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要读一读女管家 珍妮特·麦肯锡的几句证词。
“沃尔先生帮弗伦奇太太 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主要是所得税事宜。”
哦，是啊，没错。 有一些表格非常难懂。
她还暗示，是你 鼓动她修改了遗嘱。
嗯，这不是真的！ 如果珍妮特这么说，那就是说谎。
她总是很反感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很显然。你用一个打蛋器 搅乱了她那维多利亚式的厨房。
还有，你手腕上的这个伤口。 你说是被一把小刀割伤的？
嗯，是啊，确实如此。 我切面包的时候，滑了一下。
不过那是案发后两天的事。克莉丝汀 都看见了，她可以作证。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病了吗？她是不是完全崩溃了？
总的来看，她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尽管有可能只是表面上。
妻子们在这种 情况下往往都心烦意乱。
是啊，一定很艰难。 我们以前从来没分开过。
- 认识以后就没再分开过。 - 你是怎么认识你妻子的，沃尔先生？
那是1945年，在德国。
挺有意思的。我初见她那天， 天花板就砸了我的脑袋。
我当时在皇家空军的 后勤部门服役，驻扎在汉堡。
那天我刚给军官宿舍安装好一个淋浴头， 所以他们给了我一个周末假期。
（海报下方有表演者的 姓名：克莉丝汀·赫尔姆）
来啊！
# 参加聚会吧
# 来杯朗姆酒吧
# 别去想明天
# 也许不会再有明天
# 等我找到一个快乐的地方
# 留在那里将是我的梦想
# 快乐地过活，不用计较时间的短长
# 我或许再也不用返回故乡
# 关上灯吧，锁上门吧
# 伸出你们的手臂，展现你们的魅力
# 这不正是你们水手的心意
# 尽情、尽情地吻我
# 这样的滋味我从没尝过
# 好好地待我，好日子也许就是今天晚上
# 我或许再也不用
# 我或许再也不用返回故乡
嗨，小姐，露点儿腿让我们瞧瞧。
他们会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你抢走， 再扔给你一个水手！
- 来吧，让我们瞧瞧。 - 我们要看大腿！
快脱了长裤跳吧！
好吧，小姐， 你不肯露，我自己动手啦。
好了，快出去，所有人。 来啊，咱们走。
来啊。
把他抬到另一辆车上去。
我们会回来的， 宝贝儿！我们会回来的！
（海报上新帖了封条：禁止入内）
干杯。
- 你在找什么呢？ - 我的手风琴。
哦，我来帮你。
- 我想我找到它了。 - 你再补一脚吧，它还没断气呢。
我真抱歉。
你最好快走。 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哦，是你自己的错。 海报上的服装吸引了小伙子们，
- 结果你的长裤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 那是汉堡第一次空袭前的服装。
后来服装就一套套地在空袭中被毁， 现在你们把我这条长裤也毁了。
要烟还是口香糖？
你在烤我的鼻子。
- 哦，真抱歉。 - 没事。
来杯咖啡怎么样？ 我有一听咖啡。
多少钱？
我不知道。 汇率是多少？
- 这取决于是新鲜咖啡，还是磨制的咖啡…… - 是速溶咖啡。
你这儿有热水吗？
- 不一定。 - 我们碰碰运气吧。你住哪儿？
很近。
来吧。
对不起，女仆放大假。
真是可怕， 不过看着挺亲切的。
哦，现在算不错了。 我以前有过一个室友，是跳舞的。
她走运了，嫁给一个加拿大人， 现在生活在多伦多。
她还有一辆福特汽车。
你自己随意， 这年月炉子都热得慢。
没事，我有整个周末的假期。
不不不，那把椅子不能坐。 它撑住了横梁，所以天花板才不会掉下来。
你最好坐在帆布小床上。
帆布小床？
真是让人倍感亲切。 你结婚了？
- 怎么了？ - 嗯，你手上的……
哦，这个。 不，不，我没结婚。
我只是在工作的时候戴着它。 算是与男人们为伴的一点点自我保护吧。
- 今晚的工作不太顺利，是不是？ - 是啊，今晚糟透了。
不过正有改善的趋势。
- 咖啡呢？ - 啊，咖啡，哟嚯。
很不错的巴西配方。 蒙哥马利元帅喝的也是这牌子。
这个汇率公道吗？
非常公道。
这听全给你要不要？
我要。
- 你打算要糖吗？ - 要一点吧。
牛奶呢？
当然要。
牛奶。糖。
很高兴能跟你做生意。
是啊。
我还有饼干、鸡蛋粉，
- 培根，果酱。 -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买得起。
别担心，我们可以想办法， 比方分期付款。
# 我或许再也不用返回故乡
哦，真是太抱歉了。 现在你没有天花板了。
- 也许我可以弄好它。这我拿手。 - 修它干什么？又没下雨。
哦。
- 你没事吧？ - 应该没事。有一点头疼。
也许我可以弄好它。
这我拿手。
当时我有一个周末假期， 口袋里有一个月的津贴。
- 而她手上有一枚结婚戒指。 - 是啊，没错。
我们结了婚。等我服役 期满，就把她带回了英国。
那时真是棒极了。 我租了一套小公寓，在爱德华尔路。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 高兴得情不自禁地大哭起来。
很正常。她头上终于有了一个 坚固的天花板，她还有了张英国护照。
您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她出庭作证的时候，你们会了解她的。
沃尔先生，我必须告诉你， 我不打算让她出庭作证。
不打算？为什么？
她是个外国人，对于英语 的微妙之处，她还不够熟悉。
控方会轻易地找出她的纰漏。
我听说控方可能是梅耶斯先生。 我们不能冒险。
好了。我们最好走了。普利姆索尔小姐 正在车里等着呢，
- 她拿着我的药片和一瓶保温的可可。 - 长官。
- 可是克莉丝汀必须出庭作证。 - 沃尔先生，你必须学会信任我。
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我 这个坏脾气的老家伙不想输。
让我们祝彼此好运吧。
听着，没有克莉丝汀我会无法面对。 告诉你，我需要她。没有她我就完了。
很感人，是不是？ 如此仰仗他的妻子。
是啊。就像一个溺水的人， 抓住一把刮胡子刀片。
（伦敦中央刑事法院，俗称“老贝里”）
伦纳德·斯蒂芬·沃尔，你被控于 10月14日在伦敦杀害了埃米莉·简·弗伦奇。
你有何话说， 伦纳德·斯蒂芬·沃尔？
你是有罪还是无罪？
我无罪。
各位陪审员，
犯人被控于10月14日 谋杀了埃米莉·简·弗伦奇。
对此控诉， 他声称自己无罪。
现在要请你们 在听取证词后作出判断，
裁决他有罪或是无罪。
各位陪审员， 按照你们适才的宣誓，
你们将严格依据本庭上 的证词和证据进行审判。
必须摒弃对此案的 任何成见，排除一切杂念，
只有本庭上所发生的一切除外。
你可以开始控方 陈述了，梅耶斯先生。
谢谢您，法官大人。 各位陪审员，
在本案中，我和我博学的朋友 巴顿先生将担任控方律师。
我博学的朋友威尔弗莱德·罗巴茨爵士 和布洛根-摩尔先生将担任辩方律师。
我想我们该不会无缘目睹博学的 威尔弗莱德爵士激动人心的出场吧？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向各位保证， 威尔弗莱德爵士现在已经到了老贝里法院。
他身体略感不适， 但是他很快就会出庭。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就 威尔弗莱德爵士的略感不适表示遗憾。
我允许，梅耶斯先生。 我也允许你继续控方陈述。
谢谢您，法官大人。
此案的案情非常简单， 而且每一点都无可辩驳。
各位将了解到犯人是如何结识了 埃米莉·弗伦奇太太，一位56岁的妇女。
这位妇女是如何充满善意、 甚至满怀深情地对待他。
在10月14日那天晚上21:30至22:00间， 弗伦奇太太被谋杀了。
我们会请医学专家告知各位，
其死因被证实是头部被钝器重击，
我们控方的指控就是，此重击 是由犯人伦纳德·沃尔所造成的。
这不是真的！ 不是我干的！
我们要传唤作证的， 包括警方证人、
弗伦奇太太的 管家珍妮特·麦肯锡、
医学专家及实验室专家，
还有死者的法律顾问， 即最后一份遗嘱的起草人。
现在，我要有请新苏格兰场 刑事调查部的赫恩总警巡。
赫恩总警巡。
- 赫恩总警巡。 - 赫恩总警巡。
真是荒谬。这只是神经性的胃灼热 而已。每逢审判的第一天我都这样。
血压130/240。 你根本就不该待在这儿。
- 我应该待在法庭上，庭审已经开始了。 - 注射器，谢谢。
做个又乖又勇敢的好孩子， 威尔弗莱德爵士。
普利姆索尔小姐，你可能有兴趣知道， 我来自于一个骁勇善战的家族，
血统可以追溯到 勇敢的狮心王理查德。嚯！
每天都要注射钙剂，
- 每小时服用一次镇静剂药片。 - 我会设定好闹表。
但凡感到疼痛或者气短， 要取一片硝酸甘油含在舌下。
哦，我要给你留一些。
这就够了，医生。 法官可能会要求我做唾液测试。
卡特，我最好 随身带上一瓶可可，
- 用来吞服药片。 - 请让我瞧瞧。
看我那博学的病人 是不是用白兰地冒充可可。
这是可可。真抱歉。
如果你不是女人的话， 普利姆索尔小姐，我会打你的。
帮我拿好，卡特。
嗯，威尔弗莱德爵士， 在法庭上你不可以过于激动。
好的，医生， 好的，好的。
留神你的脾气。 别让你的血压上升。
谢谢你，医生。有这些 药片和可可，我会很安全的。
走吧，卡特。
根据体温和其他因素， 我们推定死亡时间为21:30至22:00，
就是在珍妮特·麦肯锡回到家 并打电话给我们之前的30分钟左右。
死亡发生在一瞬间， 死因是头部遭到钝器重击。
有没有挣扎的迹象？
没有。一击致命。
有没有迹象表明弗伦奇太太 是被凶手突然袭击的？
法官大人，我必须提出反对。
我博学的朋友 把攻击者称为“凶手”。
可我们还不能确定 攻击者是男人还是女人。
如果说是“女凶手”， 那也同样是令人信服的。
梅耶斯先生，威尔弗莱德爵士 及时赶到，抓住了你的语法错误。
请重新组织你的问题。
好的，法官大人。警巡， 根据你的看法，这个攻击者，
不管是“他”、“她”还是“它”， 是否突然袭击了弗伦奇太太？
法官大人，我非常惊讶，我博学的朋友 竟然恳求证人说“看法”，而不是说事实。
确实如此。你必须改改，梅耶斯先生。
法官大人，我干脆收回这个问题。
- 这样是不是好些？ - 这样好多了。
肃静！肃静！
好吧，警巡， 我们继续来说事实。
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以后， 你们接下来做了什么？
我们搜查了现场， 拍摄了照片，采集了指纹。
- 你们发现了谁的指纹？ - 我们发现了弗伦奇太太的指纹，
珍妮特·麦肯锡的指纹，以及后来 被证实是伦纳德·沃尔所留下的指纹。
- 没有别人的？ - 没有。
你是否说过，那间屋子 看起来像是遭受过入室抢劫？
是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窗户靠近窗钩的位置也被打破了。
地板上有玻璃， 室外有玻璃碎片。
如果是从室外击碎玻璃， 那么落在室外的玻璃就无法解释。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制造 窗户是从室外被击碎的假象，对吗？
法官大人，我必须提出反对。我博学的朋友 正试图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证人。
说到底，如果他坚持 要自问自答的话，
证人的出席 似乎就是多余的。
确实。你觉得呢，梅耶斯先生？
好吧，法官大人。
警巡，据你所知， 死者的财物有没有丢失？
据女管家说， 什么也没丢。
根据你的经验，警巡，有没有入室抢劫犯， 或者女犯，闯入屋子后会什么都不拿就离开？
没有，先生。
- 你是不是提供了一件外衣，警巡？ - 是的，先生。
是这件外衣吗？
- 是的，先生。 - 这是控方一号证物，法官大人。
你从哪里发现这件外衣的，警巡？
是在犯人的公寓发现的，
然后我们把衣服 送去实验室作血迹鉴定。
- 是否发现了血迹？ - 是的。
尽管犯人曾经 试图洗掉血迹。
进行了哪些测试？
首先确定这些污迹是不是人血，
然后化验血型。
是某种特定的血型吗？
是的，先生。是O型。
随后您是否化验了死者的血样？
- 是的，先生。 - 是什么血型？
- 是一样的，O型。
谢谢你，警巡。 没有别的问题了。
警巡，你说采到的指纹只有弗伦奇太太、 珍妮特·麦肯锡和伦纳德·沃尔这三个人的。
根据你的经验，入室 抢劫犯一般会留下指纹、
- 还是会戴手套？ - 会戴手套。
所以在现场找不到劫犯的指纹
- 并没有出乎你的意料？ - 是的，先生。
我们能否这样推测，入室抢劫犯 有可能认为屋里没人，所以破窗而入，
却突然发现了弗伦奇太太， 所以对她发动袭击，
结果意识到她已经被打死， 于是什么也没拿就逃走了？
我反对，法官大人， 我们完全不可能去猜测
一个完全是臆想出来的 入室抢劫犯究竟做过些什么，
不管是戴手套的， 还是没戴手套的。
我们不能讲“猜测”，威尔弗莱德爵士， 应该严格地讲事实。
警巡，当你向犯人 问起外衣上的血迹时，
他有没有给你看 他手腕上刚愈合的伤疤，
- 并且告诉你这是在切面包时留下的伤口？ - 是的，先生，他是这么说的。
那他的妻子是不是 也告诉你同样的说法？
- 是的，先生。但是后来…… - 只需要说是或不是，谢谢。
犯人的妻子是不是拿了一把刀给你看，并且 告诉你，她丈夫就是用这把刀切面包时割伤了手腕？
- 是的，先生。 - 我想请你检查一下这把刀，警巡。
请用手指试试看刀刃。 小心点！
刀刃很锋利， 你同意吗？
- 是的，先生。 - 那么，如果这把刀滑脱了，
是否有可能 造成割伤及大量流血？
是的，先生，有可能。
警巡，你说犯人 外衣上的血迹，
以及弗伦奇太太的血样 都已经被化验过，都是O型。
- 确实如此。 - 那么，
如果犯人的血型也是O型，
那么外衣上的血迹就有可能 像他说的那样，是在家里沾上的。
是的，先生。
那么你有没有 检测过犯人的血型，警巡？
没有，先生。
我这里有一张证书，
记录了伦纳德·斯蒂芬·沃尔 曾经在北伦敦医院献血，
他的血型是O型。
谢谢你，警巡。
警巡，既然手腕上的伤口 被认定是由这把小刀造成的，
有没有任何迹象表明， 这究竟是一场事故，
还是在谋杀案发生后故意为之， 以掩盖这些血迹的来历？
- 哦，真是的，法官大人！ - 我收回这个问题。
你可以离开证人席了，警巡。
- 传珍妮特·麦肯锡。 - 珍妮特·麦肯锡。
- 珍妮特·麦肯锡。
我向万能的上帝起誓， 我提供的证词将是事实，
完完全全的事实， 除了事实别无其它。
卡特，卡特。 药片，药片。
- 你是珍妮特·麦肯锡？ - 对，就是我。
- 你是什么时候来伦敦的？ - 有年头了。28年前。
- 你住在哪里？ - 现在可怜的弗伦奇太太死了，
我搬到我侄女家住， 格伦尼斯特街19号。
你是已故的埃米莉·弗伦奇 太太的陪伴兼女管家？
我是她的管家没错， 但绝对不是什么陪伴！
陪伴都是些没用的懒骨头， 一点正经家务都不肯干。
是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具有一种 朋友关系，而不仅仅是女主人和女仆的关系。
对。十年前我就 开始为她做事，照顾她。
她了解我，也信任我。
有很多次，我都 避免了她做出蠢事。
请你用自己的话为我们 描述一下10月14日晚上发生的事。
那天是星期五，是我外出的日子。 我要去我侄女家，在格伦尼斯特街，
走过去大概五分钟。 我是七点半离开家的。
我答应过把她喜欢 一款衣服的图样带给她。
- 啊哦，这个有必要说吗？ - 问得好。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动用了 纳税人提供的可观费用，
我们还是物尽其用吧。 请说下去。
嗯。我走到我侄女家的时候， 我发现我忘了拿图样。
所以晚饭后我又 跑回去拿，反正路不远。
我回到家的时候是21:25。
我自己开门，准备 上楼去我自己的房间。
当我经过客厅门口时， 我听到犯人在里面同弗伦奇太太说话。
不，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在说话！
他们有说有笑的。
不过那不关我的事， 所以我就跑上楼去拿我的图样。
嗯，让我们把时间 再界定得准确一些。
你说你回到家 的时候是21:25？
对。图样是放在我房间里的一个架子上的， 旁边就是我的钟，所以我看到了时间。
- 那时就是21:25。 - 请说下去吧。
然后我回去找我侄女。啊哦， 她看到图样高兴极了，真……
真是高兴极了。我一直 待到22:40，然后道晚安、回家。
我走进客厅，想看看女主人 在上床前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结果，我看到她已经死了。 东西都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当时你是否真的觉得 那是入室抢劫犯干的？
法官大人， 我必须提出反对！
我不允许证人回答 这个问题，梅耶斯先生。
麦肯锡小姐，你是否知道 伦纳德·沃尔是个有妇之夫？
完全不知道。 女主人也不知道。
- 珍妮特！ - 法官大人，我必须反对。
弗伦奇太太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完全是珍妮特·麦肯锡的想象。
我换个说法吧。 在你看来，
弗伦奇太太认为 伦纳德·沃尔是个单身汉？
- 你有没有什么佐证来支持你的观点？ - 她借来的书，
有伯德特-库茨女男爵的传记， 还有一本是关于迪斯雷利和他的妻子。
两本书说的都是女人 嫁给了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哦！
-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 恐怕我不敢苟同。
为什么？
各位陪审员，一个读 迪斯雷利传记的女人，
未必就是在盘算着 嫁给比自己小的男人。
麦肯锡小姐，你是否知道 弗伦奇太太对自己的财产作了安排？
她废除了她的老遗嘱， 重新立了一份新的。
我听到她给她的法律顾问 斯多克斯先生打电话了。
他一直在场。 我是说，犯人。
你听到弗伦奇太太 在跟犯人讨论她的遗嘱？
是的。她告诉他， 所有财产都会留给他，
因为她没有近亲， 也没有别人比他更重要了。
-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 10月8日。
就是她被杀前整整一周。
谢谢你。 我的问话完毕。
还没好呢，麦肯锡小姐。
请你……谢谢。
麦肯锡小姐，你的 证词中提到了两份遗嘱。
在那份被废除的老遗嘱中，
应得到弗伦奇太太 大部分财产的人是你，对吗？
对，是这样。
然而在新的遗嘱里， 除了一小笔遗赠是留给你的之外，
最大的受益人变成了 犯人- 伦纳德·沃尔。
他摸到哪怕一便士 都是道义的沦丧。
我完全能够理解 你为什么要敌视犯人。
我没有敌视他。
他是个无能而诡计多端的无赖。 但是我并没有敌视他。
我猜你抱有这样的看法完全是因为 他与弗伦奇太太的友谊牺牲掉了你的得益。
- 我从来都不喜欢他。 - 你的直率值得欣赏。
那么，你说10月14日晚上你 听到犯人在同弗伦奇太太说话。
- 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 我没有听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你是说你只听见了说话声？
- 低沉的说话声？ - 他们在笑。
为什么你说那个男人 的声音是伦纳德·沃尔的？
- 我很熟悉他的声音。 - 门是关着的，对吗？
- 对，没错。 - 你急着回去拿图样，
所以你想必是 匆匆地走过了那扇房门，
而你却一口咬定 你听见的是伦纳德·沃尔的声音？
我从门口经过的时间足够 我听清楚我听到的是什么。
好啦，麦肯锡小姐，我想 你并不希望陪审团认为你是在偷听。
屋里那个人就是他， 还能是谁？
你的意思其实就是，你希望 那是他。这就是你的思路。
好了，告诉我，弗伦奇太太 晚上有时候是不是会看电视？
是的。她很喜欢 谈话节目，或者好的电视剧。
那么，当晚你回家走过 那扇房门的时候，
会不会听见的是 电视机里的声音，
恰好是一个男人和 一个女人在有说有笑？
那天晚上正好播了一部 电视剧，叫做《情人之跃》。
- 肯定不是电视。 - 哦，为什么？
因为那个星期电视机 送出去修理了。这就是为什么。
肃静！肃静！
真奇怪。时间还没到呢。
如果我博学的朋友 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
我还没有问完。
你是否参加了国民健康保险？
对，没错。 我每星期要付四先令六便士。
对我这样一个劳动妇女来说， 那可是一大笔钱。
我相信很多人都同意你的观点。
那么，麦肯锡小姐，你最近是否 向国民健康保险申请了……
- 一个助听器？ - 申请了……什么？
法官大人， 我抗议这种提问方式！
我重复一下我的问题， 法官大人。
我以正常的音量问你， 法庭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你是否向国民健康保险 申请了一个助听器？
是的，没错。
- 你拿到了吗？ - 还没有。
可是，你却说你走过一扇房门， 隔着四英寸厚的木板，
听到了有人说话，而且你 发誓说那个说话的人就是……
犯人- 伦纳德·沃尔。
是谁？是谁？
没有别的问题了。
啊哦，也许你可以帮我， 法官大人。
六个月前我就申请了 助听器，直到现在都没拿到。
亲爱的麦肯锡小姐， 鉴于这年月人们总是废话连篇，
你并没有错过很多。 你可以离开了。
传杰弗瑞警士。
- 杰弗瑞警士。 - 杰弗瑞警士。
我向万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证词将是事实， 完完全全的事实，除了事实别无其它。
（沃尔审判第三日）
梅耶斯先生，你的传讯是否完毕了？
没有，法官大人。我现在要传唤 最后一位控方证人，克莉丝汀·赫尔姆。
- 克莉丝汀·赫尔姆！ - 克莉丝汀·赫尔姆。
克莉丝汀。
我向万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证词将是事实， 完完全全的事实，除了事实别无其它。
法官大人，我要提出最强烈的反对，
这位证人没有资格做控方证人 她是犯人的妻子。
我要请我博学的朋友注意，
我传唤的并不是 沃尔太太，而是赫尔姆太太。
- 你的名字是克莉丝汀·赫尔姆？ - 是的。克莉丝汀·赫尔姆。
你以妻子的身份与犯人 伦纳德·沃尔同居，是不是？
- 是的。 - 实际上你是他的妻子吗？
不是。
我跟他在汉堡履行过结婚手续， 但是我之前已经有一个丈夫了。
- 他还活着。 - 克莉丝汀，这不是真的！
法官大人，我们有证据证明 证人和犯人之间的婚姻，
请问那桩所谓的“之前的” 婚姻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法官大人，这桩所谓的“之前的” 婚姻有充分的文件证明。
赫尔姆太太，这是你与奥托·路德 维格·赫尔姆的结婚证吗？
注册地点是布雷斯劳， 时间是1942年4月18日。
是的，这是我的结婚证。
我看没有任何理由 表明证人不具备作证资格。
赫尔姆太太，对于这个被你称为丈夫的人， 你愿意提供不利于他的证词吗？
愿意。
你曾经对警方声称， 弗伦奇太太被杀当晚，
伦纳德·沃尔是在 19:30离开家，21:25回到家。
那么他实际上是在21:25回来的吗？
不是，他是22:10回来的。
克莉丝汀，你在说什么呀？ 这不是真的，你知道这不是真的！
肃静！
庭上务必肃静。
你的辩护律师会告诉你，沃尔， 很快你就有机会出场为自己辩护了。
你说，伦纳德·沃尔 是在22:10到家的。
- 然后呢？ - 他气喘吁吁，非常激动。
他脱下外衣， 看了看袖口。
然后他叫我 把袖口洗一洗。
- 上面有血迹。 - 说下去。
- 我问：“伦纳德，你做了什么？” - 犯人怎么说？
他说：“我杀了她。”
克莉丝汀！你为什么要撒谎？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 多可怕的女人。 - 她坏透了。我早看出来了。
如果辩方需要的话， 我可以休庭片刻，
以便于犯人恢复自制。
多谢法官大人的体贴， 不过请证人继续吧。
我们都等着观赏 这部恐怖小说的悬念揭晓，
这时候中断恐怕 会让人心痒难耐。
- 继续吧，梅耶斯先生。 - 赫尔姆太太，
当犯人说“我杀了她”的时候， 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我知道就是他经常 去见的那个女人。
警方向你问话的时候， 你告诉他们犯人是21:25到家的。
是的。因为伦纳德 要我这么说。
但是你现在改变了说法，为什么？
我不能再为了救他而撒谎了。
他要我对警方说的话， 我都说了，因为我感激他。
他娶了我， 把我带到这个国家。
但凡他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 因为我感激他。
这并不是因为他是 你的丈夫、以及你爱他？
我从来没爱过他。
那么，完全是出于感激， 你才在警方问话时
- 提供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 就是这样，一点不错。
- 但是现在你觉得那样做是错误的。 - 因为这是谋杀。
那个女人是个毫无危害的老糊涂。
他这样做是使我 成为了谋杀案的同谋。
我不能在法庭上宣誓说 谋杀案发生的时候他跟我在一起。
我不能这么干！ 我不能这么干！
那么说，伦纳德·沃尔 是在22:10回到家，
袖口上还沾着血，
他告诉你：“我杀了她。” 这是事实吗？
这是事实。
这是事实，你向上帝起誓？
这是事实。
谢谢你。
沃尔太太，或者赫尔姆太太， 你更喜欢哪个称呼？
- 这无关紧要。 - 这无关紧要吗？
在这个国家， 我们把婚姻看作很严肃的事。
然而，赫尔姆太太，当你在汉堡 第一次见到犯人的时候，
- 你撒谎说你没有结过婚。 - 我想离开德国，所以……
你撒谎了，对吗？ 只要说是或不是，谢谢。
- 是的。 - 谢谢。
在办理结婚手续的时候， 你对政府部门撒谎了？
我，嗯，向政府 部门隐瞒了实情。
- 你对他们撒谎了？ - 是的。
在举行结婚典礼的时候，你宣誓说 你爱你丈夫、尊敬他、珍视他，
- 你又一次撒谎了？ - 是的。
当警察向你问起这个自以为 结了婚、有人爱的可怜男人的时候，
- 你告诉他们…… - 我告诉他们的，都是伦纳德要我说的。
你告诉他们，21:25时 他已经到家，跟你在一起，
- 而现在你却说那是谎言？ - 是的，谎言！
那么当你说他是不小心割伤了 自己的手腕时，你又一次撒谎了？
- 是的！ - 而今天你却来了个天翻地覆。
赫尔姆太太，问题在于， 你究竟是当时在撒谎，还是现在在撒谎？
或者，你干脆就是个 积习已深、说谎成性的骗子！
卡特，卡特！ 另外那种药片，放舌头下面。
法官大人，我博学的朋友 怎么可以如此威逼、侮辱证人？
梅耶斯先生，这个控诉至关重要， 只要在尺度范围之内，
我可以给予辩方 充分的言论自由。
法官大人，请允许 我提醒我博学的朋友，
他的证人承认自己 曾经那么多次地背弃誓言，
如果说她今天作证时并没有 把宣誓当成一回事，我也毫不惊讶。
我认为继续询问 任何问题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的提问到此为止， 赫尔姆太太。
赫尔姆太太，我想你应该 知道“伪证”这个英语单词的意思？
- 在德语里面，这个单词是“Meineid”。 - 是的，“Meineid”。
意思是虚假地宣誓并作证。
那么你是否清楚， 赫尔姆太太，
在这个国家对于伪证罪 的惩罚是很重的，可判入狱？
是的，我很清楚。
基于对伪证罪的了解，我再 问你一次，你所提供的证词
是否是事实，完完全全 的事实，除了事实别无其它？
上帝可鉴。
好，法官大人， 控方的传讯完毕。
- 要纸巾吗？ - 好的，谢谢。
这是我第一次旁听 谋杀案审判，太可怕了。
肃静。
威尔弗莱德爵士。 你准备好作辩方陈述了吗？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控方十分巧妙地对 犯人伦纳德·沃尔提出了控诉，
给出了具有 压倒性的间接证据。
我们听到了 赫恩总警巡的证词，
一如往常，他的证词 公正而不偏不倚。
他很聪明地向我们 阐述了关于犯罪经过的推论。
然而，这究竟只是推论， 还是事实，将由你们自己来判断。
然后你们听到了 珍妮特·麦肯锡的证词，
她是个可敬而忠心耿耿的女管家， 却因蒙受了重大损失而饱受其苦。
首先，是因为痛失了 她热爱的女主人。
其次，则是因为被剥夺了 八万英镑的继承权，
对此她曾抱有满心的希望。
我不想对她的证词作过多的评论， 只想对她表示我深深的同情，
为这两大……飞来横祸。
然而最具有杀伤力的，则是控方 传唤的一位出人意料的证人，
叫做克莉丝汀·赫尔姆。正是犯人 把她从故国的瓦砾丛中
带到这个国家，给了她爱， 以自己的姓氏为她提供了保护。
我反对她出庭作证，因为 一个妻子不能提供有损于其丈夫的证词。
但是事实证明，她与伦纳德·沃尔 的婚姻是一场骗局，是重婚。
因此，她的证词必须被视为有效， 而你们则必须认真考虑- 究竟什么才是事实。
以上就是控方的论述。 现在该轮到辩方了。
作为犯人的代表，我们完全可以 传唤证人来证明他的人品，
他的服役记录，他从无违法犯罪记录 及其他恶劣行为的过往表现。
然而，只有一位证人才能更清晰地 为我们揭示这场悲剧的真相，
那就是犯人本人。
各位陪审员，我要传唤 伦纳德·斯蒂芬·沃尔。
我向万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证词将是事实， 完完全全的事实，除了事实别无其它。
不要。
- 你的姓名是伦纳德·斯蒂芬·沃尔？ - 对。
- 你的住址是？ - 爱德华尔路620号。
伦纳德·斯蒂芬·沃尔， 你是否在10月14日的晚上
杀害了埃米莉·简·弗伦奇？
- 我没有。 - 谢谢你，我问完了。
你对犯人的提问真的 完毕了吗，威尔弗莱德爵士？
法官大人，犯人已经忍受了 三天的心理折磨和惊扰。
辩方认为他应该集中精力来 面对我博学的控方朋友的盘问。
我并不是在祈求宽待。
我非常确信，任何的 质询犯人都可以面对。
沃尔先生，你认识 弗伦奇太太的时候，有没有工作？
- 没有，先生。 - 你当时有多少钱？
- 没多少。 - 她有没有给你钱？
没有。
- 你指望问她要钱吗？ - 没有，先生。
你是否知道根据她的新遗嘱， 你可以得到八万英镑？
不，我不知道。
好，沃尔先生，你最后一次 去拜访弗伦奇太太的时候，
是不是穿这件上衣、 戴这顶帽子？
- 是的，没错。 - 衣服和帽子都对？
对，先生。
法官大人，辩方曾致力于 为犯人建立不在场证明，
因此传播了这张照片， 希望能找到某个证人，
以证明犯人是在他所说的时间 离开弗伦奇太太家，并走回自己家。
显然，这项值得称道 的努力并没有结果。
然而，值得辩方高兴的是，就在 最后一刻，有一位证人出现了，
声称看到了犯人 穿这件衣服、戴这顶帽子。
可令人伤心的是，他并不是案发当晚 看到的证人，而是在案发前一星期看到的。
在10月8日下午，你是否去过 摄政街上的一家旅行社？
你是否在那里咨询过 国外旅行线路的价格？
我去过又如何呢？ 这也不犯法，对不对？
当然不犯法。人们总是在 负担得起的情况下才会出国旅游。
- 可是你负担不起，对吗，沃尔先生？ - 嗯，我很缺钱，我已经告诉你了。
而你却去了那家旅行社， 身边还有一个小鸟依人的黑发姑娘？
小鸟依人的黑发姑娘， 梅耶斯先生？
法官大人，我所听到的 关于她的描述就是这样。
她与犯人非常亲昵， 一直挽着他的胳膊。
哦。
那你是否承认你咨询过 昂贵而豪华的出国旅行线路？
你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 我说不清，当时…… - 如果你说不清，也许我可以帮你。
根据斯多克斯先生的说法，就在那天上午， 你听见弗伦奇太太说她修改了遗嘱，
- 留给你一大笔钱。 - 我没有！遗嘱的事我根本……
结果当天下午， 你就开始盘算怎么用了。
不！这是没有的事。
当时我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女孩。 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们一块儿喝了一杯， 然后结伴走出去。
走过那个橱窗时，我们看到了那些 令人着迷的海报，全都是蓝色的大海和棕榈树。
是希腊岛屿之类的地方。我们觉得好玩儿， 就走了进去，我问他们要宣传资料。
结果，那个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了 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穿得有点寒酸。
反正，这激怒了我，我就继续 询问那些时髦的旅行计划，
全都是最豪华的，甲板上的景观舱， 不过这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做做样子？你知道一星期 后你将得到八万英镑！
不！绝对不是这样。听上去 也许不可信，而且孩子气，可是……
那样做确实很有趣，我很自得其乐。 我从没想过要杀掉什么人来继承遗产。
那么弗伦奇太太一星期后 被杀害仅仅是惊人的巧合吗？
我告诉你了！ 我没有杀她！
那你认为克莉丝汀·赫尔姆为什么 要提供这样的证词，如果这不是真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妻子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把她称作我妻子。 她一定是丧失了理智才这样撒谎。
她看起来很健全， 也很镇定。
- 可是精神错乱却成为你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 我也不明白。
哦，上帝啊！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非常动人，是啊。 但是在法庭上我们只认事实。
而事实就是，沃尔先生， 我们只有你自己的说法。
离开弗伦奇太太家的时间， 是你自己说的，
你在17:00和21:20两次回到家， 而且没有再出门，这也是你自己说的！
一定有人看到我 走在大街上、或者走进家门！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 但是唯一看到你回家的人
说你是在22:10回到家， 而且袖子上还有血。
- 我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 你是故意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不，我没有！ 我什么也没干。
可是被你一说，好像都是我干的， 我自己听着都像……
你是在22:10回到家的！
不，不是！你们必须相信我， 你们必须相信我！
你杀害了埃米莉·弗伦奇！
不，我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杀她！ 我从没杀过任何人！
上帝啊，这就像一个噩梦。 邪恶、恐怖的噩梦。
晚上好，威尔弗莱德爵士。 今天怎么样？
哦，威尔弗莱德爵士。
我是霍克斯&希尔制衣店的，先生， 我把您的百慕大短裤带来了，请您试穿。
什么？
您最好穿穿看，威尔弗莱德爵士， 否则明天可来不及。
我现在正忙着应付 一桩谋杀案的审判。
明天下午就结束了， 去码头的火车明晚21:40出发。
你搞定这事儿吧，我的体型 你知道，你经常用针扎我。
上楼吧，爵士。你该洗个温水澡， 然后我帮你注射钙剂。
哦，还有很多东西要打包。
现在就定好船票真荒谬。 陪审团达不成一致的话也可能延期。
这个案子恐怕不会。 似乎太一目了然了。
赫尔姆太太作证的时候 我观察过，他们并不喜欢她。
是的，他们不喜欢她，但是相信她。 他们喜欢伦纳德·沃尔，但是不相信他。
旅行社的事情也是雪上加霜。 要雪茄吗，威尔弗莱德？
不要。
- 威尔弗莱德，你觉得她是在说谎吗？ - 哦，你不觉得？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我确定。她是在说谎。无论她管那叫作 伪证还是“Meineid”，她说谎了。
可关键在于为什么，她葫芦里卖的 什么药？她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威尔弗莱德爵士，希望您明天在 结案陈词的时候不要那么情绪化。
- 您应该顾及自己的健康。 - 他说得对。
我希望你能保全自己。 这可不是你的最后一个案子。
不，这就是最后一个。不过， 在结束前，我仍然是个出庭律师。
我委托人的生命危在旦夕， 这是最至关重要的- 他的生命。
他有权得到我的倾力相助。
如果我无法站起来 为他念结案陈词，那我就坐着念。
如果我觉得气短，那我就含一片药片， 或者两片，或者全都放进嘴里，连同药盒。
- 你好？ - 这是威尔弗莱德·罗巴茨爵士的办公室吧？
- 嗯，是的，没错。 - 让我跟那老头儿说话。
- 请问你是哪位？ - 你别管，让我跟他说话。
恐怕不太可能。 你有什么事？
是正事儿。 我有东西要卖给他。
哦，是吗，女士！
信不信由你，我打算 卖的东西他肯定会买。
- 这东西跟伦纳德·沃尔有关。 - 伦纳德·沃尔？
是关于那个德国妻子的。
我有关于她的东西要卖。
我是威尔弗莱德·罗巴茨。 说吧，怎么回事儿？
哦，你好啊，宝贝儿。
你说与伦纳德·沃尔太太 有关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只是“说”， 我有白纸黑字。
- 你有什么？ - 仔细听好，宝贝儿。
我在尤斯顿火车站的 小卖部里，吧台的尽头。
我在这儿等火车， 还有30分钟就要开了。
如果你想知道那个 德国烂货的秘密，就快过来。
什么秘密？ 你知道什么？
哦，呃， 电话里我不会说的。
你最好快点过来，带够钱。
嗯，等等！喂？喂？
尽是……胡话，一定是喝醉了。 每个谋杀案都会碰到这种人。
给了我一个最后通牒，30分钟内必须 赶到尤斯顿火车站。说她手上有沃尔太太的秘密。
胡言乱语。
我又老又病， 空跑一场我可受不了。
- 走吧，梅休。 - 去哪儿，威尔弗莱德爵士？
尤斯顿火车站，还有哪儿？
可以试了，先生？
稍等。
雪茄！
威尔弗莱德爵士，你去哪儿？
你的温水澡，你的按摩， 你的晚餐，你的注射！
谢谢你，普利姆索尔小姐。
- 你就是威尔弗莱德爵士吧，是不是？ - 我是。
不戴假发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们戴假发的样子多有趣。
两个人？ 我可不打算跟两个人谈。
这位是梅休先生， 伦纳德·沃尔的法律顾问。
- 嗯，那好吧。 - 请问你的大名？
没必要问我。告诉你 也不会是真的，对不对？
来一杯吧，老兄。 给这两位先生每人来一杯威士忌。
你说你手上有的是什么信息？
你是否明白，如果你手头有什么 证据的话，应该义不容辞地拿出来？
- 哦，得了吧。你们带钱了吗？ - 你手上有的是什么，女士？
信。那个德国妻子写的信， 这就是我手上的东西。
- 克莉丝汀·赫尔姆写给犯人的信？ - 写给犯人？别惹我笑了。
可怜的倒霉蛋，他被她 骗得团团转。这些信就是证明。
你给我们看看信， 我们才知道是不是有用。
嗯，我也没指望……
嗯，是啊，我也没指望你们不看 一眼就买下来。可生意就是生意。
如果这些信能让那小伙子脱罪， 你们得付我100英镑，怎么样？
如果这些信里有对辩方 有利的信息，我愿意给你10英镑。
什么？区区10英镑 就想买这些信？
把你眼睛上的玻璃片 拿掉吧。再会了。
如果这些信能证明 我的委托人是无辜的，
我想，给你20英镑的 劳务费还是很公道的。
50英镑就可以成交。 如果你们对这些信满意的话。
- 40英镑。 - 好吧，该死。
好了，拿去吧。 这可是好几封呢。
我们怎么知道 这些信是沃尔太太写的？
哦，是她写的没错。 童叟无欺。
我想这些信会让她好瞧的。
我那儿有一张沃尔太太的便条。 这看起来是她的笔迹。
我的天，看看这封。
很有趣，是不是？
- 还有一封更有趣。 - 你是怎么弄到这些信的？
这有什么要紧呢？ 反正让她遭了报应就行了。
- 你为什么要跟她作对？ - 嗐！
来看一眼吧，你会 做好梦的，先生。
想吻我吗，宝贝儿？
嗐！
- 料你们也不会。 - 是克莉丝汀·沃尔干的？
不是她，是我原来的相好。 他比我小一点，但是我爱他。
然后她横插一杠，开始跟他幽会。 然后有一天他就不告而别。
我找到了他们俩，我跟她说了 她是什么货色，然后他就把我砍成这样。
- 你去找警察了吗？ - 谁？我？不可能。
这不是他的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都是那个女人把他抢走、让他对我反戈相向。
但是我会等待时机，让她付出代价。 现在时机来了。
我非常遗憾，非常遗憾。 我们再给你5英镑。
对我很慷慨啊，是不是？ 我知道，我对你们挺温柔的。
真是冷血的报复。 看看这封。
难以置信。
我们最好弄到这个男人 的全名和住址，小姐……
小姐，嗯……
她哪儿去了？
我想应该是上了那列火车。她不希望 另一边脸颊也被砍烂。也难怪她。
- 再来一杯吗，先生？ - 嗯？
好主意。
肃静！
出庭人等全体起立。
为在女王座前伸张正义，伦敦中央刑事法庭 谨享有审理、判决和收监的权限，
所有相关人等请准时出庭。 天佑女王。
鉴于辩方只传唤了 一名证人，即犯人本人，
因此辩方享有 最后陈述的权利。
所以，梅耶斯先生，如果准备好了， 请你开始发表控方的结案陈词。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我的结案陈词将很简短，
因为我认为我们已经很清楚地 论证了对伦纳德·沃尔的谋杀指控，
有罪的裁决 将是唯一的选择。
我将简单扼要地 总结一下事实……
你最好从头开始，梅耶斯先生。
如果威尔弗莱德爵士 对此特别感兴趣的话。
我很感兴趣，法官大人。 但是，现在进行结案陈词未免为时过早。
我请求重新回到辩方传讯阶段， 并重新传唤一名证人。
法官大人，辩方在这最后时刻要求 回到传讯阶段，对此我强烈反对。
我方最新掌握了 令人吃惊的证据。
我博学的朋友所要求 的程序是前所未有的。
我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对， 因此我已经查阅到足够多的先例。
首先是斯蒂尔曼公诉案， 见1926年《刑事上诉判例汇编》第463页。
然后，是波特公诉案， 见1942年《王座法庭判例汇编》第153页。
最后一个是沙利文公诉案，
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形， 我相信法官大人应该记忆犹新，
因为您当时是控方律师。
是吗？哦，对， 主审是斯温顿法官先生。
这个新证据是什么， 威尔弗莱德爵士？
是信件，法官大人。
克莉丝汀·赫尔姆 的亲笔信件。
法官大人，控方 继续提出反对。
根据我的记忆， 您在沙利文公诉案中
提出的类似反对 被法官大人接纳了。
这一次，你的记忆 错了，梅耶斯先生。
我的反对被斯温顿 法官先生驳回了。
而你的反对 现在被我驳回。
传克莉丝汀·赫尔姆。
克莉丝汀·赫尔姆。
- 克莉丝汀·赫尔姆。 - 克莉丝汀·赫尔姆。
如果你现在还怀疑沃尔先生， 我愿意跟你赌一小盒雪茄。
赫尔姆太太，你是否清楚， 你现在仍需谨遵誓言？
是的。
-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克斯的人？ -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是否认识一个叫马克斯的人？
马克斯？应该不认识。
这是个很普通的名字，难道叫 马克斯的人你一个也不认识？
在德国也许认识，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不要你回忆那么久以前的事。 几星期前就够了……今年10月20日。
- 你手里是什么？ - 一封信。
我想，10月20日那天，
- 你写了一封信……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给一个叫做马克斯的男人。 - 我没做过这种事。
这只是你写给这个 男人的一系列信件中的一封。
谎言！一派谎言！
你似乎，嗯，这么说吧， 你似乎与那个男人关系亲密。
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真的！
我对这些信件所表明的 关系不感兴趣，但有一封信不同。
“我心爱的马克斯， 发生了一件绝妙的事。
“我相信我们的难题 就要迎刃而解了。”
我不准备站在这里 听你的谎话连篇！
这封信是伪造的。 这根本不是我的信纸！
- 不是吗？ - 不是！
我的信都是写在蓝色 小信纸上的，信纸上有我的姓名缩写。
就像这些？
这张是我的裁缝为我 做百慕大短裤的账单。
老狐狸威尔弗莱德！ 我们就这么叫他，真是恰如其分。
好，赫尔姆太太，感谢你 费心为我们辨认出你的信纸。
现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 请一位专家来鉴定你的笔迹。
你见鬼！
- 你见鬼！ - 别招惹她！
- 你见鬼！ - 赫尔姆太太！
让我走！ 让我离开这儿！让我走！
- 赫尔姆太太！ - 让我走！
庭警，请给证人一把椅子。
威尔弗莱德爵士，你现在能不能 向陪审团宣读一下你提到的那封信？
“我心爱的马克斯， 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
“我们的难题就 要迎刃而解了。
“伦纳德涉嫌杀害了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老太太。
“由我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是他现在的指望- 唯一的指望。
“想想吧，我可以作证说案发 当时他并不在家，
“而且回家的时候 袖子上有血迹，
“并亲口向我承认 他杀了老太太。
“真是奇怪，他总说 我决不能离他而去。
“可是现在如果能成功的话， 他就会离我而去，
“因为他们会让他 永远一去不回。
“而我就自由了，我将 成为你的人，亲爱的。
“我时刻盼望着我们 相聚的那一天。克莉丝汀。”
赫尔姆太太？ 请你回证人席好吗？
我再问你一遍，克莉丝汀·赫尔姆， 这些信是你写的吗？
克莉丝汀，告诉他这不是你写的。 我知道这不是你写的。
请回答我的问题。 这些信是你写的吗？
在回答问题之前，赫尔姆太太，
我想先警告你，在我们国家 对于伪证罪的处罚是很严厉的。
如果你已经在法庭上 犯下了伪证罪，
我强烈建议你 不要罪上加罪。
不过，如果这些信 确实不是你写的，
现在你也应该予以澄清。
信是我写的。
法官大人， 辩方传讯到此为止。
我一直在问自己，爵士，究竟是 你的脑袋更硬，还是你的动脉更硬？
你别再撞大运了， 你已经透支了。
咱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希望陪审团别耗上一下午。
我任你们摆布了。
- 祝贺你，你的雪茄。 - 还不是时候。
好啦，都铁定了， 干得妥贴又漂亮。
- 有什么不对吗？ - 有点过于妥贴、过于漂亮了，
总的来看是过于顺利了， 所以看起来不对劲。
- 陪审团回来了。 - 你不是在担心判决吧？
让我担心的不是 他们的判断，而是我自己的。
走吧。
我的假发呢？
犯人请起立。
各位陪审员， 你们是否作出了一致的裁决？
是的。
关于埃米莉·简·弗伦奇谋杀案， 你们裁定伦纳德·斯蒂芬·沃尔有罪还是无罪。
无罪，法官大人。
肃静！
伦纳德·斯蒂芬·沃尔， 关于埃米莉·简·弗伦奇
于10月14日被杀一案， 你被裁定无罪。
你现在被当庭释放， 可以离开了。
为在女王座前伸张正义，伦敦中央刑事法庭 谨享有审理、判决和收监的权限，
所有相关人等现请退庭。
多谢。好的，我们以后再谈。 谢谢您，梅休先生。
谢谢您，布洛根-摩尔先生。卡特。
谢谢您，威尔弗莱德爵士， 感谢您做的一切。您真是太杰出了。
- 不得不说，我们非常走运。 - 是啊。谢谢。
我整理好了你的财物，请你去签收， 沃尔先生，然后我们就可以释放你了。
“沃尔先生”，他们逮捕 我的时候可没喊我先生。
- 我跟你一起去，你的帽子和外衣在我那儿。 - 在他们改变主意之前，我们快走吧！
乐坏了，是不是？一小时前 他的一只脚还踏在绞刑架上，
另一只脚踩着香蕉皮。
你应该为此骄傲， 威尔弗莱德爵士。是不是？
还没到时候。 我们搞定了绞刑架，
可是香蕉皮还是落在 什么地方，被某些人踩在脚下。
- 你说的每个字都是谎言！ - 你应该被关起来！骗子！
你最好在这儿稍候， 等我们把人群驱散以后再走，女士。
谢谢你。
好了吗，先生？ 普利姆索尔小姐还等着呢。
趁我还没回到她的管制之下， 让我再来一点可可。
你们先走好吗， 布洛根-摩尔，卡特？谢谢。
我真不知道，原来你们英国人 那么情绪化，尤其是在公众场合。
- 我为我的同胞向你道歉。 - 没什么。
我不介意他们喊叫我的名字， 把我推来推去，或者踢我的小腿。
可是我最后一双尼龙袜 也被他们弄得抽丝了。
显然你对我们国家监狱的规定 不太熟悉。狱中不能穿丝袜。
监狱？我会进监狱吗？
你听到法官的话了， 你肯定会因伪证罪被起诉，
- 被审判，并且被判入狱。 - 好啊，那也不会是一辈子吧，是不是？
如果我是控方律师， 那就会是一辈子。
你憎恨我，对吗？ 就跟外面那些人一样。
我是个多么邪恶的女人， 而你是多么出色地揭露了我，
并且拯救了伦纳德。伟大的 威尔弗莱德·罗巴茨爵士又一次成功了。
好啦，让我告诉你一些事吧。 你并不是单枪匹马的，有人帮了你。
你在影射什么？
我没有影射什么。 伦纳德现在自由了，是我们俩的功劳。
- 我们？ - 不记得了？
你说过，陪审团不会相信一个 深爱丈夫的妻子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不管她如何赌咒发誓说他是 无辜的都没用。你的话给了我灵感。
什么灵感？
灵感就是：我不该为 我丈夫作证，而应该为控方作证。
我应该赌咒发誓说伦纳德是有罪的， 然后由你来揭露说我是一个骗子，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 相信伦纳德是无辜的。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威尔弗莱德爵士。
来看一眼吧， 你会做好梦的，先生。
想吻我吗，宝贝儿？
我也怀疑过不对劲， 但没想到竟是这样。
- 绝对没想到！ - 感谢你的恭维。
我已经很久没有演戏了， 而且我从没演过这样性命攸关的角色。
可是那些情书呢！
写这些信花了我几个小时， 写给那个无中生有的马克斯。
我只有伦纳德， 没有别人，从来没有。
天哪，你怎么 可以不信任我？
用我诚实体面的方法， 也完全可以赢。
我不能冒险。 你认为他是无辜的。
你知道他是无辜的。 我明白。
不，威尔弗莱德爵士， 你根本没明白。
我知道他是有罪的。
这不可能！不！
听着，我只说一遍。
伦纳德是22:10到家的， 袖子上沾了血迹，
他说他杀死了那个女人， 说只有我能救他，他恳求我。
于是你救了他？ 一个杀人犯？
你还是没明白。
我爱他。
我跟你说过她是个 演员，一个好演员。
伦纳德！
我知道她会帮我的， 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伦纳德，伦纳德。
- 她完全骗过了你，是不是？ - 骗过我的人是你，沃尔。
哦，悠着点，悠着点。 我们都活着捱到了案子结束，要保持啊。
- 你的药片在哪儿？ - 你愚弄了英国法律。
是谁愚弄的？是你帮助我脱罪的， 现在我再也不会因此案受审了。
- 这也是英国法律，不是吗？ - 你不能再碰他了，谁也不能。
正义的天平 也许偶有偏差，
但终将回归正义。 你会付出代价的。
“终将”还早着呢。我宁可 早点付出代价，越快越好，用现金。
付你双倍律师费怎么样？ 等遗嘱执行以后，我会得到一大笔钱。
我不再是一钱不值了， 我会让每个人都得到补偿。
那个珍妮特·麦肯锡， 她的新助听器就让我们来买吧。
这也给你做一个新的， 如果做得出来，就用18K金做。
他们以伪证罪起诉你的话， 我会出五千英镑为你请辩护律师。
我不在乎，伦纳德，反正我们总能在一起的。 你不知道我都是如何忍受折磨的。
不得不站在被告席上， 面对着你，说我从来没爱过你。
怎么了，伦纳德？
威尔弗莱德爵士，行李已经放在车上了， 还有20分钟去码头的火车就要发车了。
这个好心的姑娘 是我在旁听席上认识的。
伦！
哦，伦！
伦……
哦，伦，他们还不想 让我进来。我都快疯了。
伦纳德，这个姑娘是谁？
我不是“这个姑娘”， 我是他的姑娘。
告诉她，伦。
伦纳德，这就是跟你一起 去旅行社的那个姑娘对吗？
你说你都不怎么认识她， 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没错，就是我。你的事儿 我全知道，你不是他的妻子。
从来都不是。你比他大好几岁。 我们俩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
我们还要一起出国旅游，就像他们 在法庭上说过的那样。你自己告诉她，伦。
- 对，伦，你自己告诉我。 - 好的，戴安娜，来吧。
你不能这样，伦纳德，我为你 做了那么多。我不允许。
哦，真荒谬。
我救了你的命， 让你逃离了德国，
你救了我的命， 让我逃离了这场麻烦。
我们扯平了， 就此了结。
不要，伦纳德！别离开我！ 不要，伦纳德！不要！
你冷静一点。 他们会以伪证罪起诉你，
你别搞砸了， 否则他们会以事后从犯罪起诉你。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不在乎，随他们怎样。让他们以 伪证罪起诉我吧，或者事后从犯罪，或者……
- 好了吗？ - 或者干脆……
让他们以这个罪名起诉我……！
啊！
（这是好莱坞影星泰隆·鲍华的完成的 最后一部电影，1958年他在片场死于心脏病）
- 快去找医生。 - 没用了，找什么医生都没用了。
- 这是怎么了？ - 她杀了他。
杀了他？不。
她处决了他。
卡特，你把行李 弄哪儿去了？
我安排送火车站了， 我还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在外面。
（德国女星玛琳·黛德丽， 影片发行当年已满56岁）
- 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 您现在刚好还能赶上去码头的火车，爵士。
你最好把行李弄回来， 出租车也退了吧。
我们暂时不去了，对吗？
谢谢你，普利姆索尔小姐。
叫布洛根-摩尔来我办公室， 还有梅休。
我们要为克莉丝汀·沃尔辩护。
威尔弗莱德爵士？
你忘了你的白兰地。
（“爵士”和“护士”是生活中的夫妻， 双双因此片获得奥斯卡提名。 “护士”还赢得了金球奖最佳女配角奖）
~ 剧终 ~
影院友情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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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控方证人》这部电影的结局。
谨献给www.Cnajs.com 建站十周年暨论坛七周年庆 - lichangyan制作
2009年7月